关东大地的佼佼者·汤宽义


文/于志学
来源:艺盘      时间:2018-12-22

2006年元月,在哈尔滨国际体育会展中心举行的《第四届冰雪画派作品展》上,汤宽义的作品《雪韵》脱颖而出,自此,他走进冰雪画派,一发而不可收。

在以后的冰雪画派历届展览中,汤宽义都以令人称道的作品博得众人的赞誉;在冰雪画派的各项活动中,都有汤宽义矫健投入的身影,尤其自2007年以来,汤宽义连续4年担任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院和中国人民大学于志学冰雪画工作室研究生课程班助教,教授传统雪景画和中国画构图课程,更令大家了解了他深厚的中国画底蕴,当然也包括他令人折服的构图学经验。

汤宽义的中国画素养有其深厚的渊源。他少年时期,受教于花鸟画家李成溪。李成溪乃著名花鸟大师周铁衡的入门弟子,周铁衡曾拜齐白石为师,为郭沫若挚友,花鸟、山水、人物无所不擅,尤精于大写意花鸟,且对篆刻、书法、金石学、考古学、律诗、古文、古琴等均有研究和心得。在名师的严格教导和熏陶下,汤宽义临遍了唐宋元明清的传世佳作,有的名画甚至临摹几遍到十几遍,他深深陶醉于吴昌硕、朱耷、任伯年、齐白石的笔墨世界里。到中学毕业时,他所临摹的画稿就已达上千幅。文革结束后,国家恢复高考制度,汤宽义以优异成绩被辽宁省艺术师范学校录取,毕业后不久,他又趁热打铁考取了沈阳大学师范学院美术系。少年的师承,他得以博采传统绘画精华,深入钻研古人笔墨,打下坚实传统绘画的童子功;从中专到大学的严格专业系统训练中,又使他得以全面掌握西方绘画的素描、色彩、透视等绘画体系的科学原理及表现手段,尤其是对归纳概括画面层次节奏的黑白灰规律的理解与运用,自然而然地融入他的艺术创作之中,使他在东西方艺术的审美角度、观察方法和表现手段的对照学习和思考研究中,艺术鉴赏力和创作力大幅度提高,为他今后的艺术道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大学毕业后,汤宽义在师古人、师造化中寻找自己的艺术源头。一方面他仍旧徜徉于传统笔墨的黑白韵味,一方面他又沉浸于西方绘画的黄金分割率和绚烂的色彩,同时他更是自觉地把自己投放到大自然之中,他渴求奥妙无穷的大自然将他引向令他喷涌生命之情的创作欲望的突破口。于是,他带着速写本,背着相机,独自一人在每年的寒暑假和节假日踏上征程。他的足迹遍布祖国的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名山大川,20余年,仅写生画稿和素材照片就积累了数万张之多。而绘画之余临帖习字,篆隶楷行草,无所不习。他要求自己理性地读千卷书,敦促自己感性地行万里路,然后再冷静地思考自己的艺术实践。长年一人行走在山川溪流之间,他渐渐不甚适应大城市的喧嚣浮躁,他内心变得越来越孤独和宁静,而这份孤独和宁静只有在面对寒凉的山川荒野才能找到与之交心的对象,才能赋予他艺术的灵感和激情。虽然凭借汤宽义的艺术才华,他可以驾驭国画的山水、花鸟和人物,也可以玩好西画的油画和水彩,但他最后选择了关东冰雪覆盖的苍野大地,这完全是他的心性使然,因为他“喜欢冬天的孤独寂静”,于是,关东大地出现了一位20多年来毫不张扬、默默地、自娱自乐通过表现冰雪表达自己独有清朗心性的山水画家。

个人的情感心理对于艺术创作是至关重要的,正因为汤宽义数十年坚持对雪景山水画的不懈探索和近年来对冰雪矾墨绘画语言的开拓,才创作出一大批具有强烈个人面目的作品,才跻身于代表了东北地域特征的优秀山水画家之中。他以画雪景见长,独具匠心地探索出极具表现性和个人特色的“宽义式冰雪画笔墨语言”。从他笔下大量的冰雪山水画中,不难窥见他在中国传统绘画精神统领下,把现代构成因素和现代视觉效果结合起来,凭借他对传统绘画的娴熟技法和深厚的功力,灵活运用传统雪景画和冰雪画各种技法和语言,反复琢磨、挖掘和锻打表现雪的不同时节和不同状态的艺术符号,尤其是他用娴熟的留白冰雪技法和冰雪画矾墨技法结合表现的幽静的雪谷、萧疏的山林、苍茫的旷野、飘渺的天空,把残雪的玄虚意境层层烘托出来,参乎造化,耐人寻味,直沁心脾。这既是他高难度笔墨技巧的展现,也是他追求冰雪境界的心灵体现。

说起当代画雪景的大家,各有风格,各有突破,各有千秋。刘国松从大刀阔斧改革中国画工具、材料、技法入手,不断发掘艺术媒材的表现潜力,辅以特殊的肌理和笔触,创造了富有现代视觉冲击力、超越现实物象的雪景画;李明久既深入于传统,又能跳出传统的窠臼,牢牢把握中国画“书写”的精神,侧重以雪树的描绘来表现幽幽寒意的冰雪世界,形成了鲜明的个人风格的雪景画;白云乡在表现太行山的作品中,不乏有很多描绘太行冰雪之佳作。他以凝重的笔触和浓郁的笔墨趣味,真实地表现出太行冰雪所特有的表层肌理与体面组合,通过对团块感、体积感和空间感的塑造,使画面具有很大的张力和很强的现代感。事实上,汤宽义的冰雪画博采了古今大家之长,更具有文人画审美趣味。他以冰雪为载体,表达的是对寒意和孤寂的倾注,对冰雪清寒境界的推崇,追求的是一种冷落、清淡、寥寂的荒寒意境。他的用色总是以黑白灰为主,辅以赭石,清淡的色彩,使画面带有一种淡淡的忧愁,或野逸, 或枯淡,或孤迥特立、远离尘世,不为俗世所扰的情怀。这是中国文人审美趣味的集中体现,也是中国文人画的最高境界。

正因为汤宽义把他的艺术着眼点放在艺术的独特性和艺术的美感上,所以他调动一切手段强调他艺术的心声。无论是雪山丘陵、岩石树木以及那山峦层层的堆积交错,还是白雪洁净细腻的笔触,无论是村头荒野的枯树柴草,还是鲜活的质感和开合有序的构图,他都极其注重画面的美感、形式感和复杂度,或宁静幽深,或雄奇壮丽,或恢弘磅礴,或冷逸清新。他的作品总是能感染人,其中主要原因大概就在于他不是为了展览而画,也不是为了功利而画,他是把绘画融入自己的生命中,自发自主地随兴而画、有感而画、自然而画。这就解释了他为何不论是夏日酷暑,还是冬日严寒,都步伐坚定地行走在关东的林海雪原、远山僻野、荒郊村舍和小溪丘壑之间。他从最最朴实的北方大自然中探寻关东大地的冰雪之美,所以他的画在平淡的景色中蕴藏着和谐、宁静、脱俗、神奇的艺术魅力。

完全可以断言,汤宽义从关东地域文化中找到了自己独特的艺术语言和自成一格的笔墨风格,是关东的冰雪大自然滋养了他的艺术才情,他也在关东山水画中崭露头角。虽然他为人做画低调,但是却真正是在默默无闻地打造关东绘画的真正品格,尽管他从来就没有标榜自己是关东画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