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境深秀彩墨新 ──薛雲祥、余紫詠雙個展


文/黃光男
来源:艺盘      时间:2018-08-06

  水墨畫藝術是中國繪畫表現的精髓,也是東方美學的詮釋主體。

  對於中國繪畫史的演進,正如中國文化的傳習,具有其一致性與成長性的驅動力,其主軸則是文化意涵在時代變易與環境場域所具備的條件,就中國文化而言,是項廣大而精深的情思交織亮點。在光彩處引人注目的核心價值,則為歷史、社會與美學的融合,其所構成的人生活力,在在表現了藝術創作的成品上。

  或者說中國文化除廿五史架構外,有關經、史、子、集、藝、術的流行與傳承,不就是我們生活以美的標示嗎?所謂的「君子安樂」或是「妙得天趣」等等勵志性的內容,所呈現出的形式內容,正是藝術形體與文學內涵的主體。除外,要以中國繪畫為中國文化或美學的觀點,正是數千年來中國生活價值中心。

  我們試著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論語)的人性述懷,再訂為美感的「繪事後素」而言,古老年代的美學觀不正是一項揉合人文精神的自然力量嗎?至於史上記載的繪畫史開端,從古老的岩畫或到魏晉南北朝的自然美學觀,以人文為中心的繪畫創作,「人」所扮演的角色,除了是作為主角外,更是人情所傳述的不同主題與內容的主導者。換言之,人作漢唐之時的形體描繪,以及稍後的擷取人與自然物象,都成為藝術工作所要表現的內容。所以,文人注書論藝,史冊照耀古今,畫家丹青之能,則各得其精,即所謂「丹青之興,比雅頌之述作,美大業之馨香。皆物莫大於言,存形莫善於畫」(歷代名畫記)。若此,繪畫之事,即為視覺之美範疇,亦存於形質之美善的功用。

  敍述這項文體,旨在了解古今繪畫之美善意涵,亦即社會意識存形於態視覺的圖象,並不只是單一性的物體,而是人性寄存在自然物象中的靈性,甚至作為圖象、圖騰的意涵。之所以有如此再三的陳述,就是因為在藝壇看到兩位傑出的藝術家,他們的繪畫美學所陳述的時代觀點,正是一向被認為在創作中,最為精典而難為部分,即希臘美學家柏拉圖(Plato)說的相對性造型與絕對性造形。前者指的是自然界物象體內,或在模仿生物體時,所採用的自然比例和美感;後者指的是由直線、曲線、表面或固態形體所構成的形狀或抽象造形…(引自H.Read),亦是水墨畫論中「畫寫物外形,要物形不改,詩傳畫外意,貴有畫中態」(宋晁說之)的美學竟涵,畫不只畫,它的「畫外畫」與「畫中畫」,的確是作者整體人格的反射,包括思想、知識、才能與品性的表現,尤其是水墨畫的時代性與當代性更趨於講究「自有我在」的部分。

  當下看過兩位傑出的水墨家的作品,更感覺水墨畫在新世紀所扮演角色更加強對於水墨畫的圖象與心象的理解,並討論這位畫家在藝術學理的闡述與創作的軌跡,或可以論及中國繪畫的美學觀與文化傳承的意義。

  首先,我們看到薛雲祥教授的畫,便能理解他的學經歷必然是完整而充實,除了是任教於中央美術學院的副教授外,亦在藝壇擔任很重要的職務,最為明確是以身作則的藝術創作,成就在中國水墨畫藝壇。其中在水墨畫圖中,以篤定的筆墨作為人物畫的表現媒材,幾乎是刻痕入壁,錐筆入沙的力道,在人物畫十八式描繪方法中,已然成章,有意是不計筆墨多寡的神韻。若古人論人物畫的美學表現以「吳帶當風」或「曹衣出水」的形容,作為中國人物畫的絕妙神采時、薛雲祥則在畫面布局的點、線、面更了然於胸的應用。所謂知者不難、難知行易就是這個道理。換言之,意在筆先,意足則行易也。

  在「元氣淋漓障猶濕」的立論中,薛雲祥畫質所揮灑的筆墨,有渾然一體的氣勢,雖以人物為主調,首先則應在藝壇正視他作畫的動機與感應,或者說他在畫面結構上,所應用的題材或主題,除了現代性與純粹畫作的畫面,正是當下所謂的心靈符號,是作者的性情反射,即「知人者智,自知則明」的道理。何況畫人物畫得筆墨丹青之外,「以得性情為妙」(趙孟頫語)亦為妙得天趣作為薛教授的畫面品評,具有其傳神寫影之風采。

  若在水墨畫美學的角度,視覺之外的心靈寄託,或為意象的表達,薛教授以一種流動性的技法,筆酣墨飽滋潤畫面的美感,已不需要有明確主題就可以達到他心靈的天地。事實上,畫境是在命題後的尋思,看他以吉鳶為題、或以門神、漁樂、假日系列為內容,而且調性一再出現的圖象,不覺使人想起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莫言的高密記情,那為尋求婚姻自主的姑娘,在逃婚的過程竟然會飛起來。而薛教授的這系列畫作是否也有異口同聲的意涵呢!飛鳶或魚樂是誰,是人性自由象徵,還是畫作圖象的社會隱喻,甚至自然生態的寄情!

  無獨有我,與薛教授舉行聯展的余紫詠小姐,她的畫作也纏綿在人間情愫的糾葛裡,不論取材與表現,多角度多視覺的豁然開眼,不僅僅是視點移動,更重要的是發覺人性的真相,其中視點是心靈的富戶,移開眼前的障礙物,便能看得更清淅與明確。

  余紫詠的經歷來自多元工作的體驗,包括表演藝術(如電影),紙上漫畫(如書畫素描或漫畫),以及電腦動畫(如抽象結構)的製作,因而有了動態與靜態能量的展現。動態的畫面,不難看出她將人形變造為藝術造景,配合當代時尚氛圍的精神組合,有時候也立意於一種科幻式的多元結構,不只在圖象中有圖與地翻轉的功效,就水墨畫的新動勢而言,變型、移位或組合,正面肯定了現代性的多元思維。至少,有如夢境中的繪畫精靈寄情科技幻象之中。

  此時,翻開中國文化的搜神記或山海經的故事,便明白神靈是人性的想像「想像比知識更為重要」(愛因斯坦語),余小姐的學習背景,成就她有更廣濶的視野,至少,她所強調的水墨畫,除了已習慣的自然物象外,更多人性定型的表象與幽默感,不正是人間糾纏不清情緣嗎!陷入其中,她也在思索一份屬於時代性的流行語;我行我素,乾坤反轉的創意表現,此時,令人又想起西方或東方的圖記或圖騰,好比魚的圖象就是魚嗎?還是有多方的寄情,魚為鯤為鵬,是莊子寓言故事;而希臘說魚(Ixtus)為耶蘇、基督、天主、子、救世主(引自張秀亞譯作)的集合體,也有豐富的神聖記號。那麼仁者樂山,智者樂水的山水畫又是什麼呢?

  余紫詠的《鮽中娛》、《方寸人間》、《女圖錄》或《神獸傳說》等等的人間精靈,應該在世紀的水墨畫引發了新意象、新視覺的美感了。

  兩位水墨畫聯展,標明:「墨彩自然─兩岸水墨藝術的心境寫照,薛雲祥、余紫詠雙個展」的美學意涵,除了應用現代性的技法外,對於東方美學的詮釋有了詩經的浪漫,有古籍或六法的架構,更有現代藝術陳述的玄理,其中寄存在神秘美學的閑適,也是漾動當下水墨畫創作的波紋,構成時空彩虹的光度,則在畫家情智的斟酌下釋放。

  兩位畫家面對新世紀的水墨畫壇,當知文化體質是畫境的質感,情思則是越過時空的彩衣,有傳統才有現代,有文化才有畫境、才有現代;兩位所要說的藝術美學該是「乘雲氣、騎日月、而遊於四海之外」(莊子),不論是詩情畫意或筆歌墨舞,「縱使筆不筆、墨不墨、畫不畫、自有我在」(石濤)。祝福畫展成功。